最后一夜,我们想陪你哭一场 | 肖像

来源:互联网新闻 编辑:余姚网 时间:2020/07/05 12:09

谢安琪

哭泣是人类的本能,作为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最洪亮的宣誓。我们会因为激动、疼痛或悲伤而哭泣。有泪有声谓之哭,有泪无声谓之泣。从一开始被定格为「哭泣」的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我没有留你,我只是在陪你走到一楼,把大门打开之前,喊了一声「喂!」抱住你,跟你说圣诞快乐,亲你一下然后紧紧拥抱你。你知道我多不想让你走吗?你不知道的。你知道我等了你一整天,有多失魂落魄,有多害怕吗?你知道我之所以头痛不是天冷、不是感冒,而是怕你不来吗?你不知道的。你知道我爱你吗?你知道这么多年来,没有一天我不想起你吗?你不知道的。因为我说的只是:「圣诞快乐」。

我最好的朋友 Ruby 要结婚了,他的母亲癌症末期,最后的心愿是参加自己女儿的婚礼,拗不过母亲的哀兵政策,他决定先订婚,他的母亲开开心心的选礼饼、试礼服,全家弥漫在喜洋洋的气氛中,却在订婚的前夕母亲就离开了。一年后,我参加了她的婚礼,在现场哭得比新娘还惨,我们都知道,主桌上那副空着的餐具、照片里笑得无比灿烂的母亲,也是笑着看着这场婚礼的。

这次手术其实风险很大,但是我们都不知道,妈妈只说希望手术完成后一张开眼就可以看见我们三个小孩在她身旁。医生说手术只要一个小时就可以完成,叫我们不用担心,但是我们等了很久三小时之后才结束,我永远忘不了妈妈躺在床上喊着我们的名字,然后一直说:「好险有醒来,好险有醒来。」

回到台北,两个人一起生活工作,虽然没有距离、没有时差,却也好像失去了为彼此努力的理由,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我们忘了珍惜,我,忘了珍惜。为了生活琐事争吵不断、抱怨不断、伤害不断,那个走到不能走的终点终于出现,没有得到预期的挽留,而是相同的倦容。分开后,另一个温柔、包容、珍惜他的女孩很快地出现在他的相簿,那是多么熟悉却又陌生的阳光笑容!我曾抱怨不公、大哭谩骂,也曾失心疯想要示弱挽回。但最后我知道,如果我想保有最后一丝我们之间曾拥有的爱情,就要让他好好过,这便是这份感情里我能给的最后一个礼物。

我讨厌听到朋友或是同事提起家里的情况,因为那些内容总让我好羡慕。还记得高中备考大学的那段日子里,往往一离开补习班,我便往当时的男朋友家里跑,反正家里也不会有人等我,或准备碗热汤,打开门永远是一片漆黑。

学会在喧哗的教室一个人发呆,学会喜欢一个人行动,学会无视旁人的眼光与话语,学会和你对上眼时先转移视线。烧了日记本,关于我们的一切就这样随著火苗越来越微弱,随烟飘走。我很清楚我们之间不是爱情,我的愚昧就在于我的清醒,但你始终认为我不愿看清,于是你极端的否定了关于我的一切。但是你不明白,要和一个人恋爱的渴望与要和一个人相伴的渴望是不一样的。

阿嬷总说以前在住台北家中的时候,因为住五楼又没有电梯,带着哥哥和我一起去买菜时总得先把我跟哥哥背到五楼才可以下去拿菜上来。在那时候,我想阿嬷是我和哥哥的天吧!到现在阿嬷嘴里念着这件事已经有百余遍了,在她有限的记忆里,这段过往似乎好重要好重要。

有次我陪着阿嬷去找阿公,他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哭了,他说:「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带我回家好不好?」那个画面我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心痛到极致,他们俩抱在一起哭,我在旁边看了眼泪没停过。外婆哭着对他说,「你赶快跟着佛祖到西方极乐世界去,看见一个莲花池,坐在里面,等我,我很快就来」。

我有些激动的对母亲大吼:「他跟你结婚二十几年,有超过三天不打你、不打小孩、不家暴吗?我们从出生到现在有连续一个星期安稳的睡觉过吗?没有!一天都没有!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你知道为什么姐姐他们都不愿意回来吗?那个废物只要一大声叫,我都会害怕的颤抖!这一切你都知道吗?」你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是应该的?只因为他是你老公?小时候挨饿,就因为桌上有他不爱吃的菜,所以他全砸了也是应该的?他一不开心就拿滚烫的热汤泼我们是应该的?他三不五时、毫无预警的拳打脚踢是应该的?我目睹他拿着菜刀说要砍死你、我害怕的抵住门躲着哭是应该的?小时候妹妹被医院验错血型,不顾刚出生的妹妹,他大力的把她往神桌上塞是应该的?我们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亲生骨肉竟然比不上一个人渣?

分手的半年间,因为放不下让他持续伤害着我的身体、我的心、我的生活,突然两天之内知道他和我的好朋友在一起的事实,原来劈腿两个字也会发生在我身上,看别人好容易,自己面对的时候太难,崩溃到只能害怕得不断地说「我不知道」。

她就这样一直吐一直吐,从呕吐到吐水,从吐水到呕血。卫生纸换成了塑胶袋,塑胶袋换成了黑色垃圾袋,到我手拿的袋子跟换袋子的速度来不及给她吐的时候,就眼睁睁的看着她倾身吐得走道全部都是喷出来的黑血。「妈,我们去医院好不好?我们去医院好不好?」这是我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第一次明白光是有好感、有喜欢,是无法支撑起一段感情的,两个没有共同目标的人,最终的结果是可以预见的。我质疑过我自己是不是太没有价值不值得你爱,为什么有个人可以伤害另外一个人这么深。我删除了你所有的联络方式,我好讨厌那个看着你帐号上上下下而痛哭的自己。

最后,医生终于开口了。在她开口前突然握住妈妈的手腕,思考着要如何措辞,然后说:「我很抱歉,胎儿已经没有心跳了。」医生说已没心跳大约两个礼拜了,也就是说,你在约二十二周时就已经胎死腹中,难怪妈妈感觉不到胎动。她拿出超音波照片解释,因为你已经没有心跳了,已开始分化,所以头部周围有液体。起初另一个医生以为你的头部形状异常,所以这个医生一开始时也一直在检查头部,最后才发现真正的问题是你没心跳了。子宫本应是个百分之百安全的保垒,但你却死在妈妈的子宫内,死在妈妈的身体里面。而妈妈却什么也无法做,甚至毫不知情。

从南到北、国光号、台铁、高铁、搭夜车,接受你爱自由、不想被束缚、有自己想要追逐的梦想,我等候,我乖巧,因为很喜欢你,但为什么永远没办法让你心里只有我,最后被抛弃留在原地的人总是我呢?

哭泣可以不漂亮,不浪漫,不加雕塑;有鼻涕,有眼泪,也有哽咽。可以哭到满脸通红,眼睛肿胀,不能呼吸。不管你喜不喜欢它,哭泣不应该被压抑。

如果我感到悲伤,我想,我可以在任何人面前哭泣。悲伤和绝望不是应该感到羞耻的情绪。

来自中国大陆、香港、台湾、日本、马来西亚的 500 位少女和他面对面,诉说隐藏在心底的悲伤往事,毫无保留地在他面前哭泣流泪。他不是算命师傅,也不会讲心灵鸡汤,也不是久经情场的情圣。俘获少女眼泪的他,是一个 30 多岁谈过一次恋爱的「摄影界的台湾之光」—— 徐圣渊。

「摄影界的台湾之光」徐圣渊,1982 年 8 月出生。17 岁时就读于台湾台南崑山科技大学视觉传达设计系,开始摄影生涯。之后在英国 University for the Creative Arts 攻读摄影硕士。除了独立摄影师身份,他还先后在台湾选举期间担任连胜文、马英九总统和台北市市长郝龙斌的官方摄影师。

《哭泣女孩》摄影集

「CRYING GIRLS」是一个从 2011 年开始的摄影计划,徐圣渊纪录了超过 500 位少女的悲伤瞬间。相似的黑头发黄皮肤,你看不出她们来自什么的地方,做着什么工作,有着什么样的成长背景。在镜头前却都是最普普通通的女孩,不同的经验,不同的感受,然而归根结底都爱过、恨过、放弃过舍得或一切不舍得的人和事。这都会最本能地想起人类的本能 —— 哭泣。

「CRYING GIRLS」的灵感来源是什么?

我想做一件没有人做过的事情,希望能够在摄影史上留下我的名字。这个项目的灵感来源是在英国 UCA 念摄影硕士时看过一位荷兰观念艺术家及实验短片制作者 Bas Jan Ader 以 16 毫米黑白胶片纪录作品《I’m too sad to tell you》,这是一部有关无法言说的电影,「艺术家在电影中不停地哭着,静止的特写镜头,没有剪切和声音。他不是歇斯底里的嚎啕大哭,而是看起来更像被深深的痛苦折磨」,看了这作品之后我有非常大的共鸣,因为在开朗的外表之下我其实是一个极度极度悲伤的人。「哭泣女孩」就是我以一个艺术家的自觉,自发性的一个挑战及新的尝试。还有一个最基本的原动力就是我想多认识一点女生啊!

为什么是「哭泣女孩」?

「哭泣女孩」对我来说也是一种疗伤,因为之前曾在爱情里受伤,想多了解女孩的想法,才开始拍摄哭泣女孩的。我与女孩们互动的整个过程都是互相疗癒的一种行为,在听到那么多伤心的故事之后,我会开始慢慢的不去在意以前的事情,而哭泣女孩们往往都是哭完之后笑着离开的,很多人还会跟我表示很感谢我愿意倾听他们的眼泪。

让那么多女孩卸下心房,向你诉说,有什么秘诀?

There is no secret, just be their frien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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