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典故】巫山云雨

来源:互联网新闻 编辑:余姚网 时间:2021/04/17 20:17

巫山云雨的典故由来已久,然而千年以来,这段梦中情缘仍未了结。楚王早已作古,但他的灵魂仍游荡在巫山,追寻曾经的梦中神女。

公元前三世纪某日,诗人宋玉陪同楚襄王游巫山十二峰。楚襄王看到高唐之观上云气异常,倏忽变化,莫可名状,乃问宋玉此何气也,宋玉便对他讲了巫山神女的故事。

故事称楚怀王曾游高唐,白天小睡时,梦见一妇人自称为巫山之女,并愿荐枕席,于是楚怀王便与她在梦中为云雨之欢。欢毕,妇人辞别,称自己住在巫山之阳高丘之阻,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翌日早晨,楚怀王果然看到巫山云雨若含情意,于是为梦中情人立庙“朝云”。

这段故事见于宋玉的《高唐赋序》。赋作为一种文学体裁,其文多铺张渲染,浮华不实,而序文一般更为假托之辞。梦遇神女的故事只是个引子,《高唐赋》实则完全是一篇山水文学作品,与爱情无关。

然而,传言作者同为宋玉的另一篇《神女赋》,则将引子中的巫山神女进一步实体化。《高唐赋》中的楚襄王听完故事后,竟也对神女想入非非,竟也梦遇神女。梦醒之后,怅然若失,于是在赋中寻梦。

《高唐赋》和《神女赋》是中国文学史上第一个寻梦故事。一千七百多年后,汤显祖创作《牡丹亭》,其灵感正源于此。此二赋中的神女显然纯属诗人对巫山云雨驰骋想象后的文学虚构,然而由于这场梦中艳遇如此缠绵悱恻,以致后世诗人多取材于此,虚虚实实,心向往之。

汤显祖《牡丹亭》的灵感正源于《高唐赋》和《神女赋》。

在诸多佳作中,唐代诗人鬼才李贺的《巫山高》最为感性细腻。诗曰:

碧丛丛,高插天,

大江翻澜神曳烟。

楚魂寻梦风颸然,

晓风飞雨生苔钱。

瑶姬一去一千年,

丁香筇竹啼老猿。

古祠近月蟾桂寒,

椒花坠红湿云间。

《巫山高》为汉鼓吹铙歌十八曲之一,历来多咏山高水深,间杂阳台神女之事。而李贺此篇单咏梦中恋情,且伤逝色彩浓郁,读来鬼气森森,不愧为“鬼才”。

巫山位于长江三峡腹心,峰峦众多,高耸入云,树木茂盛,莽莽苍苍。

“碧丛丛,高插天”,开篇六字,形象地勾勒出了巫山十二峰的参差与陡峭。此六字唤起的感觉,正是乘舟江上,穿行其间仰视所见。

“大江翻澜神曳烟”,视角忽地跳跃为俯视。长江巨澜翻滚,奔腾不息。山间云气飘渺,宛若旦为朝云暮为行雨的神女踪迹。巫山云雨的典故由来已久,看到云气,李贺自然联想到神女。

清风时来,云气变幻,诗人敏感地捕捉到“楚魂寻梦风颸然”。阅读时读者需要在想象中将自己置身于文本所表达的场景,作者在写诗时也将自己置身于巫山十二峰之中。他直觉到这阵风乃楚王的魂魄,怀王还是襄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千年之后,这段梦中情缘仍未了结。楚王早已作古,但他的灵魂仍游荡在巫山,追寻曾经的梦中神女。

凉风吹落阵阵疏雨。雨点洒在岩石上,生成斑驳的苔藓。这就是“晓风飞雨生苔钱”。神女去已久,楚王安在哉?!瑰丽梦情早已幻灭,眼前一片凄冷荒寂。这是我们最易感觉到的。但是,斑斑苔钱又会让人不禁联想到云雨之事,这首诗因此也被认为十分色情。

神女传说为炎帝之女,名瑶姬。“瑶姬一去一千年”,这一千年里,深山老林中只有愁人的丁香树、用作手杖的筇竹,以及啼声悲哀的猿猴,而且是老猿。朝云祠庙空荡荡的,伴着冷月里的蟾宫。“椒花坠红湿云间”,露水打湿的椒花,无人自落,似滴滴红泪。

神女传说为炎帝之女,名瑶姬。巫山云雨典故由来已久,看到云气,李贺自然联想到神女。

梦中之情,欲寻何为?汤显祖在《牡丹亭》题记中却反问世人:“梦中之情,何必非真?天下岂少梦中之人耶?”现实与梦境,正如庄周梦蝶,究竟是庄周梦为蝴蝶,还是蝴蝶梦为庄周,这是无法辨明的。梦虽虚幻,其情在心里却可以很真实;现实虽真,人和事却很虚幻,正所谓人生如梦往事无痕。

同以巫山神女为题,唐代诗人李商隐写了《过楚宫》一诗:

巫峡迢迢旧楚宫,至今云雨暗丹枫。

微生尽恋人间乐,只有襄王忆梦中。

在李商隐这首诗里,楚襄王梦遇巫山神女则成为一种虚构的真实。访古之士来到巫山,看见故事的发生地旧楚宫仍笼罩在暧昧的云雨中,是否会嘲笑楚襄王的痴狂?

襄王忆梦,忆梦的又何止襄王。

然而,诗人要笑这些笑楚襄王的人。“微生尽恋人间乐”,人间乐有仕宦之乐、家室之乐,浮生纵能得此种种之乐,但终归过于现实,过于现实则有限,有限有形则不免琐碎。人生若能有巫山神女一段遇合,即使在梦中,亦值得为此理想之境追忆终生。

退而言之,微生又有谁不在梦中?“只有襄王忆梦中”,“只有”二字乃李商隐之深慨,欲以唤醒众生。难道忆梦中的只有襄王?众生又哪一个不在梦中,哪一个不忆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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