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欣赏】红蓼花香酒酿甜

来源:互联网新闻 编辑:余姚网 时间:2021/04/14 0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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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新春佳节即将来临,编者特选此文,让我们共同忆起曾经的甜蜜……, 秋季让我难忘的就是皖南碧波荡漾的河边,那绿油油的叶子,衬着如火苗跳跃其间的红蓼花,风吹处红绿互糅互杂,那是一种无可言喻的美丽。古诗中描写蓼花的句子很多,我最喜欢白居易的《竹枝词》:“水蓼冷花红簇簇,江篱湿叶碧萋萋”……。

红蓼花香酒酿甜

   在我们皖南,过年用糯米做酒酿是过春节的头等大事,这是祭拜祖宗之需,人们又喜欢食用,同时又寓有新年甜蜜之意。

  辛辛苦苦耕作了一年,过春节了终于可以歇歇了,过上几天甜蜜的日子,也是农家人一年的盼望。在商品极其不发达的年代,大年初一吃上一顿糯米酒酿煮年糕,或放几颗红枣,掺几粒银杏果,其味更佳。有条件的人家还会敲几个鸡蛋一起煮,更是美味无穷,唇齿留香,微醺之中更觉春光融融。糯米酒酿也是农村春节孝敬祖宗的主要礼物,谁家都想瓷碗里的酒酿一定得又白又甜,而且粒粒糯米饭不糊不生,显示出主人的心灵手巧。

  

        酿出优良的糯米酒,酒曲的好坏有着直接影响,而酒曲得靠女主人的手艺,俗语:“酒曲花香,米酒酿甜”,就是这个意思。

  每年七、八月,河滩上或屋前屋后的水沟塝,盛开着一种叫红蓼的花,一种草本植物,因其穗状花序形似狗尾巴,故又称为“狗尾巴花”,我母亲叫它为“酒曲花”。秋季让我难忘的就是梅溪河边那绿油油的叶子,衬着如火苗跳跃其间的红蓼花,风吹处红绿互糅互杂,那是一种无可言喻的美丽。古诗中描写蓼花的句子很多,我最喜欢白居易的《竹枝词》:“水蓼冷花红簇簇,江篱湿叶碧萋萋”,以及宋祁的《蓼花》:“夏砌绿茎秀,秋檐红穗繁”的句子。

  

        母亲自制酒曲的方法古老又有意趣,采来半开的蓼花,再掺入少许的芝麻花,放入门后的石臼里捣成花泥,然后与糯米粉混杂一起,再用纤手捏成荸荠大小的扁园形的酒曲饼,一个接一个地排列在大竹箩里,上面盖有从清凉峰割来的新鲜茅草,最好是用黄茅草或者甘草枝叶,这样制出来的糯米酒既甘甜又有一股山野的芳香味儿。

  做糯米酒的时间一般选择在腊月二十以后,早上蒸糯米饭,然后找一个木盆,洗刷干净,到了掌灯时分,糯米饭全部冷却,家里的壮劳力负责拌酒曲,有酿米酒经验的年长女姓负责掌握撒酒曲粉的多少和放清水的多少。我家里肯定就是父母共同配合完成的。待到这些工序完成后,父亲就把大木盆放进厨房的大锅里,上面蒙上湿布,然后盖上木锅盖。如果遇上天气寒冷之时,父亲还要用干茅草在锅底烧上两把火,火把要不停地移动,这样就使大木盆受热均匀,否则就会使酿出的米酒质量受到影响。

  做糯米酒酿的目的可谓丰富多样,并且每种样式都有一定的讲究,大部分人家是为了过年食用,但也有的人家是为了女人生孩子时做滋补食品,也有的人家是为儿子女儿结婚用。根据用途,适当掺入一些东西,比如红枣,或蒸熟的红高粱等,这样的酒酿带有惹人的颜色,也预示着喜事多多。

  在歙南有句俗话,叫作“能穷一年,不穷一节”。过春节吃几顿好的食品也无可厚非。一般家庭再穷,也会认认真真做一大盆甜甜的糯米酒酿,让祖宗、让老人、让小孩欢欢喜喜过新年。春风时节,天气已经回暖,柳树已经发芽,这些过年用的米酒酿也开始变老了,酒精味更浓了。不过不用担心,放久变老的酒酿还有更好的用处,农家用它们来发酵馒头和发糕呢,这都是糯米酒酿催生出来的人间美食啊!“二月二,龙抬头,家家户户米糕香”又是歙南一个很有趣味的时节呢。尽管桃红柳绿,山花烂漫了,河边红蓼花开放的季节还早,可那糯米酒酿的香甜却一直在我的心中留存着、荡漾着。

来源《黄山日报》

作者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